阅读提示:
本文约 3200 字,听读时长约 7 分钟,建议根据个人习惯调整读屏语速,以获得更好的收听体验。
低视力伙伴可点击右上角菜单中的“调整字体”,设置舒适的文本大小。
如有其他阅读需求,欢迎随时给我们留言反馈。
1991年,一张题为《我要上学》的摄影作品,让全国开始关注农村贫困地区儿童失学的问题。
照片中的女孩苏明娟,手握铅笔,睁着一双大眼睛望向镜头。那一刻,“我要上学”不再只是一个孩子的愿望,也成了无数农村儿童渴望接受教育的呼唤。
三十多年后,云南华坪女子高级中学再次将公众的目光聚焦到农村女性教育。
在那里,女孩们喊出:“我生来就是高山,而非溪流。” 华坪女高校长张桂梅曾说:“我想让山里的孩子,也考上最好的学校。”
从“我要上学”到“我生来就是高山”,两个相隔三十多年的故事,记录的不只是农村女性教育的发展,也折射出我们对于教育公平和教育无障碍理解的变化。
曾经,我们关注的是:一个孩子有没有机会走进学校。因为对于一些家庭而言,最大的障碍是贫困、教育资源不足。
而今天,当越来越多孩子能够接受教育,我们开始进一步追问:接受教育之后,她是否能够拥有选择未来的能力,能有更多发展的可能?
这意味着,教育无障碍的内涵正在不断扩展。今天,我们不妨以农村女性教育的发展为例,看看三十多年间,我们对于教育无障碍理解的变化。

图1:“大眼睛”女孩
图注:1991年,摄影师在安徽农村的一所小学里拍下来这张照片,图片中的女孩握着笔,盯着镜头。图片的标题为,“我要上学”。新闻一出瞬间引起了全国性的轰动,越来越多的人关注着农村儿童的受教育情况。

图2:记者与张桂梅女士的采访
图注:采访内容:“我想让山里的孩子,也能走进最好的学校”
从"我要上学"到"有学上":教育无障碍,首先是走进学校
三十多年前,对于许多农村贫困家庭而言,“上学”并不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。
90年代初,我国义务教育尚未完全普及,农村地区的教育资源相对有限,家庭还需要承担学杂费、书本费等教育支出。对于收入有限的家庭来说,一个孩子完成义务教育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。
当教育资源和家庭收入都十分有限时,女孩往往更容易成为被迫放弃学业的一方。因此,在那个阶段,教育无障碍首先要解决的问题,是让每一个孩子都有机会走进学校。
过去三十多年,为了推动这一目标的实现,国家制度与社会公益组织共同发挥了重要作用。
一方面,国家不断完善义务教育和学生资助体系。从全面免除义务教育阶段的学杂费,再到普通高中和高校助学金,相对完善的资助体系降低了农村女性因经济困难而失学的风险,让越来越多的农村女性走进校园,不再因经济困难而被迫失学。
另一方面,社会公益也不断推动公众关注农村女性的教育问题。1989年,中国儿童少年基金会发起“春蕾计划”(图3)和民间发起的“守护花蕾计划”(图4),从最初资助失学女童重返校园,逐步扩展至职业教育、青春期教育和女童权益保护等多个领域。
如果说国家政策提供的是更多孩子能够进入学校的制度保障,那么公益行动推动的,则是社会对农村女性教育问题的持续关注。
两种力量共同作用,不仅帮助更多女孩跨越了入学难的门槛,也让农村女性教育成为社会持续关注的议题,越来越多支持项目随之展开。
然而,当越来越多孩子能够走进学校,一个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:进入学校,就意味着真正实现了教育无障碍吗?

图3:“春蕾计划”宣传图
图注:图中两位身穿民族服饰的女孩在看课文。

图4:“守护花蕾计划”宣传图
图注:图片中,女陔拿着印有“守护花蕾”的资源包
从"有学上"到"有发展":教育无障碍,更要拥有平等发展机会
如果说过去,教育无障碍首先关注的是“能不能进入学校”,那么随着义务教育不断普及,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追问:
走进学校之后,每个人是否真正拥有平等成长的发展机会?
然而,当“有学上”逐渐成为现实,新的教育障碍也开始浮现。在部分经济欠发达地区,虽然因经济困难无法入学的情况已明显减少,但教育资源不足以及“隐性失学”等问题依然存在。
有调查显示,部分地区农村女童初中辍学率达到18%,其中超过一半的女孩在辍学后三年内进入婚姻并生育。
这意味着,今天教育无障碍面对的挑战,已经不只是“能不能走进学校”,而是进入学校之后,能否持续完成学业,并获得平等成长的发展机会。
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,人们开始重新理解华坪女子高级中学存在的意义。
曾有华坪女高的学生说:“我要读书,我不想像村里很多人一样,早早结婚、生孩子。”
这句话之所以令人触动,不只是因为她热爱学习,更因为它反映出教育带来的另一种改变——教育不仅帮助一个人获得知识,也帮助她突破原有环境的限制,看见另一种人生的可能。
因此,当越来越多人能够走进学校之后,教育无障碍需要关注的,也不再只是“有没有学上”,而是每一个学生是否都能够持续完成学业、获得公平的发展机会,并真正通过教育改变自己的生活。
从"有发展"到"有选择":教育无障碍,最终是拓展人生可能
但即使一个女孩顺利完成高中,进入大学,教育无障碍就已经实现了吗?
或许还没有。因为教育的意义,并不只是帮助一个人获得文凭,更重要的是让她们拥有认识世界、规划未来和选择人生方向的能力。
如果说教育无障碍首先关注的是“有没有机会进入学校”,到“能不能获得平等发展的机会”,那么今天,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追问:
一个人在接受教育之后,是否真正拥有选择未来的权利?
这种选择体现在许多方面:
她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感兴趣的专业,选择自己希望从事的职业,而不是因为性别、家庭背景或成长环境,被提前限定人生的发展方向。
然而,教育机会的增加,并不一定意味着选择机会的增加。
以STEM(科学、技术、工程和数学)领域为例。近年来,我国女性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不断增加,高校中的男女比例总体趋于均衡,但女性在部分理工科领域中的参与度仍然相对较低。
研究发现(图5),女生与男生的数学能力并无明显差异,但“女性不擅长理工科”的刻板印象,仍可能影响她们的专业选择和职业规划。
对于农村女性而言,这种影响可能更加复杂。
除了性别观念,她们还可能受到信息资源有限、职业认知不足以及城乡资源差异的影响。即使具备相应的学习能力,她们也可能缺少了解不同专业、职业路径和发展机会的信息。
因此,当我们讨论教育无障碍时,不能只关注一个人是否进入学校,也不能只看她最终获得了什么学历。
我们还需要继续追问:她是否拥有接触不同可能性的机会?她是否能够根据自己的兴趣和能力选择未来的发展方向?她是否能够不因为性别、家庭背景或成长环境,而被迫走向某一种被预设的人生轨迹?
如果教育能够让一个人获得知识,却无法让她拥有选择未来的自由,那么教育无障碍可能仍然还有继续推进的空间。

图5:《数学性别刻板印象、自我评价偏差与 STEM 职业志向:中国青少年早期的性别分化》
图注:论文首页。研究探讨了数学性别刻板印象、数学能力自我评价偏差与STEM职业志向之间的关系,指出社会性别观念可能影响女性的专业选择。
教育无障碍,让每一个学生拥有选择未来的可能
回头再看“大眼睛女孩”和华坪女高的故事,我们会发现:三十多年过去,农村女性教育所面对的障碍正在不断变化,而我们对于教育无障碍的理解,也在不断深化。
曾经,我们最关心的是:“一个孩子能不能走进学校?”
后来,当越来越多孩子能够坐进课堂,我们开始进一步追问:“进入学校之后,她是否能够获得公平发展的机会?”
而今天,我们还需要继续思考:“接受教育之后,她是否拥有选择未来的能力?”
因为教育无障碍的意义,并不只是帮助一个人获得学历,而是让她能够认识更多可能,拥有规划人生的权利。
从“进入”,到“参与”,再到“选择”,这三个阶段记录了教育无障碍内涵的不断延伸。
它不只是降低进入学校的门槛,也不只是提供更多教育资源,而是希望每一个人在接受教育的过程中,都能够被看见、被支持,并最终拥有决定自己人生方向的机会。
从“我要上学”到“我生来就是高山”,改变的不只是一个个女孩的人生轨迹,也是我们对于教育公平理解的不断深入。
而今天,当越来越多人获得接受教育的机会之后,我们仍然需要继续追问:还有哪些看不见的障碍,正在限制一个人的成长和选择?
这或许正是今天重新理解教育无障碍的意义。
真正的教育无障碍,不只是让每个人拥有进入学校的机会,也不只是让每个人获得一张毕业证,而是让每个人无论出生地、家庭背景、性别或成长环境如何,都能够平等参与教育,并通过教育拓展人生的可能。
供稿丨贾舒淳
校对丨于小斐
排版丨谭芷琦
初审丨陈敏捷
复审丨冯秀成
欢迎点击下方图片二维码关注我们!
